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刘德斌

武侠不仅要进“读本”，还要进“课本”。
不仅要教学生武侠，还要教学生爱情、经济……

    教过10年高中语文的慕毅飞先生为《天龙八部》入选教材而忧，认为这是“为渊驱鱼，引狼入室”。我读过之后心中十分不快。
先说“武者，练拳脚以打人也”——我想慕先生不懂中国武学精神的内核是“健体防身”，“武者，练拳脚”不假，可“练拳脚”不一定要“以打人”。“强身健体”与现代文明怎么就格格不入了呢？国家不还要开展全民健身运动吗？
　　再说“侠者，挟义气以行江湖也”—— “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作为主要内容，其精神内核在于正义、正真，这不正是现代社会所需要的吗？说游侠自古就是害，“侠以武犯禁”，他们从来就不曾是社会的稳定因素，这一点我就更不同意了，慕先生简直就是“以武为患”。我不禁要问旧时的捕快，现在的警察都不要“习武”，社会又如何安定，“不曾是社会的稳定因素”的“游侠”又如何肯让世间太平。我要说的是，“游侠”不是侠。武侠精神与现代法治也是融洽的。
　　上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金庸的武侠小说和琼瑶的言情小说进入我们的读者市场，我们清楚地看到，这类小说在我们这儿拥有大量的读者群。男女老少，各种文化层次的读者趋之若鹜。对于不同层次的人都起到了一定的精神调节作用，同时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历史知识和生活知识。如《射雕英雄传》的跌宕起伏、《月朦胧，鸟朦胧》的情意缠绵。你会不觉得“武侠小说是成年人的童话”？

    不能否定，有一些武侠小说写作粗糙、胡编痕迹严重，甚至为寻求刺激而让更多的读者购买而不惜诲淫诲盗，以致误人子弟毒害青少年。五四新文学以来，因要强化政治功能而使文学有救国救民的作用，就竭力排斥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甚至从各方面打压这类小说，一直到新中国建立，我们实际上是以行政手段取消了这类小说。但我们也不能否认：金庸的武侠属通俗文学，但构思巧妙、文字精美。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以前武侠小说是教师们在课堂上收缴的对象，现在作为教学文本了，一下子感情上还难以接受。
　　要我说呀，说武侠进入课堂不行的人，是虚伪的人。我们的语文应当是大语文，是生活中的语文，生活中本来就有着美丑百态，既是这样，为什么我们要说某某人的武侠小说的思想意义怎么怎么样呢？那是虚伪，为什么不能告诉孩子们生活的真相？
　　所以，我看，不仅要教学生武侠，还要教学生爱情，教学生经济，教学生……
　　一年多以前，上海初中语文教材首设“爱情如歌”单元，其中收录的3篇文章、4首诗歌，如苏霍姆林斯基的《给女儿的信》等全都围绕着这一青春期的“敏感”话题展开。学生完全可以感受到人类最为圣洁的爱情之美，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价值观。拥有正确的爱情价值观，有利于中学生处理诸如早恋和家庭问题等等。可见，这样的教材，对青春期学生的生理和心理教育，是有积极作用的。
　　不仅如此，我而今的教科书更具多样性了，各种风格的文字作品都占有一席之地：
　　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了一套由深圳市育才中学的语文老师严凌君编写的名为《青春读书课》的中学生系列人文读本收录了大量“民间作品”，如崔健的歌曲《一无所有》、王小波的《一只特立独行的猪》、《读书》杂志的编辑手记《请国人温习常识》等；
　　广东教育出版社编写的新教材特设“走近经济”的单元，收录了经济学家王则柯的《钱》、茅于轼的《市场经济中新的道德和法治》等文章，一些著名的现代派作品也被选用，比如卡夫卡的《变形记》节选、萨缪尔·贝克特的戏剧《等待戈多》 节选；
　　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Q版语文》被认为完全颠覆传统语文教学逻辑的另类语文读本，其中31篇中小学生耳熟能详的语文课文，但其中的内容情节、叙述词语和叙述风格出现了“MM”、“视频聊天”、“晕菜”、“兔巴哥”、“机器猫”等许多新新人类词汇。
　　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新近推出的“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中，作家阿来获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尘埃落定》有一些关于性的描写；
　　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小学语文课本试验本印有关于奥运冠军刘翔的照片及新闻特写；
　　…………
　　早在两年前，周润发传奇的一生就被编入香港中学教材。

　  最近有两条新闻，我以为值得大家思考的。一是台北市萤桥中学率先让写情书、写武侠小说都变成好玩的写作课题材，并表示还可以融入两性议题，让情书写作更有意义，该校校长认为，要写好武侠小说，必须多读经典文学及古文，可以改善现在的学生只读白话文学的缺失；一是重庆42小学生他们采取接龙式的方法，以班集体为背景，把发生在身边的故事写进了武侠小说里，谁来了灵感就由谁来写，没有任何压力，极大地调动了孩子们写作文的积极性，消除了他们初学写作文的恐惧，最大限度地开发了他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使孩子们的作文写作水平得到了迅猛的提高。小学生们的武侠小说不仅正式出版了，而且还大受欢迎。两则新闻都与武侠有关，都没有回避武侠，由此看来，武侠也并不是什么“小儿不宜”的东西。
　　至于慕先生说喜欢《天龙八部》对一个中学生来说实在有些可怕是大可不必的。现在的学生语文学习上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阅读积累少，自然造成语言、语感、思维的积累少。语文是一门需要“潜移默化”的科学，不多读书肯定是不行的。刚好学生愿意读武侠，那还不就水推舟？担心迷上武侠小说而误了学业的孩子不在少数，那加强引导就是了。
　　所以，说武侠不能入选语文课堂，那是虚伪呀！那是对下一代的虚伪，是彻底的虚伪呀！武侠是成年人的童话，既是“童话”，有甚不能作为教学文本的呢？又，武侠后面不是小说二字吗，既是“小说”，是文学，又有甚不能作为教学文本的呢？
　　我说，武侠不仅要进读本，还要进课本！